导语:最新一期的美国《时代》周刊评出了2006年度人物,由于博客、视频共享网站YouTube、社交网站 MySpace等互联网用户自创内容的爆炸性增长和影响力,互联网使用者集体分享了这一殊荣。《时代》周刊“年度人物”专题中刊登了詹姆士·波尼沃泽克 (JAMES PONIEWOZIK)的文章《亿眼之兽》(The Beast With a Billion Eyes),以下为全文:
在互联网上,任何拥有数码相机的人都拥有改变历史的能力
1991年期间,当一名旁观者在洛杉矶拍摄了警察殴打罗德尼·金(Rodney King)的录像后,这件事当时令人难以置信——说其罕见,并不是指暴力本身,而是指录像过程。试想一下,四名警察继续殴打一名孤援无助者,而有人恰好带了一部相机。多巧合的事情啊!
如今在YouTube上键入“警察滥用暴力”之类的关键词,可得到780个以上的视频结果,其中包括发生在休斯顿、匈牙利、埃及及其他国家或地区的事件。这仅仅是YouTube及同类视频共享网站改变信息传递方式的一个信号而已。世人拥有相机已有数十年历史,实现网络接入已有多年。视频共享只是很简单的二者综合——简捷记录、免费发布,但这种方式已造就了YouTube的巨大影响和潜力。它不只是一个单独媒介,而多个合一。
它也是一套监督系统。如果你认为YouTube正为媒体带来革命性变革,你首先得承认每家手机企业都推出了高折扣拍照手机,这使得泽普鲁德(Zapruder)文化得以形成(注:泽普鲁德指一部26秒的“家庭电影”,由达拉斯服装店老板亚伯拉罕·泽普鲁德拍摄,内容为肯尼迪遇刺时头部中弹的全过程)。当数百万人能够迅速、便捷把图像发往世界任何地方时,你无疑会有全球大同之感。(9.11事件受害者发出的手机短信已足以人令人不寒而栗,试想如果9.11事件发生在 2006年,那么受害者发出的视频信息将带来何种震撼效果。)
举例来说,迈克尔·理查兹(Michael Richards)咒骂非洲裔美国人的画面,只是出自一名喜剧爱好者的拍照手机。在这类事件上,业余和专业摄影记者的界限正日渐模糊。就像纽约大学交互式通信工程教授克莱·肖基(Clay Shirky)指出的那样:“一位旅客拍到了伦敦火车爆炸案的现场照片后并上传到互联网,很难说他的作品与职业摄影记者作品存在多大差异。”
如果YouTube使名人和记者们非常紧张的话,那正是有关政治家们的言论行动自由期。由于在一次参议院听证会上打盹,蒙大纳州参议员康拉德·彭斯 (Conrad Burns)成了YouTube明星。康涅狄格州民主党参议员乔·利伯曼(Joe Lieberman)也因受到美国总统布什颊吻而出名(彭斯在改选中失利,利伯曼则在输掉了初选后才胜出)。受媒体操纵的政治家们已变成了真实电视,这些政治家似乎还不清楚是什么打中了他们。当我们看到维吉尼亚州参议员乔治·艾伦(George Allen)将其竞争对手的摄像成员称之为“macaca(侮辱性种族诋毁语,他以极微弱劣势输掉选举中可能与此有关)”时,回头看起来,他似乎也很可怜,就像垂死的狮子盯着猎人的猎枪一样。
视频共享社区也成为吸引公众注意力的地方。电视喜剧演员斯蒂芬·科尔伯特(Stephen Colbert)在2006年白宫记者晚宴上致辞时,他为布什总统的激烈“辩护”招来了不舒适的笑声和令人尴尬的冷场。在场的记者们称,科尔伯特的演讲弄砸了。人们对他这次现场表现的看法本来可以就此划上句号,岂料他的现场表演后来被透露出来并上传到YouTube。对熟悉科尔伯特报告和每日秀等节目的网民来说,这次招待会的表演确实让人难堪;但对更多观众来说,这次表演让人难受得要死。随后而来的各种争论(他言谈是否风趣?为人是否粗鲁?新闻界是否不容易让人接近?)持续了数天之久。
如果YouTube提供发行服务的话,该社区的增值点正是媒体公司曾不屑一顾的注意力、即时重要性和创造力等。2005年期间,现己解散的WB电视网络拒绝了内容有关连续剧制作的连续剧《Nobody’s Watching》(认为该剧过于内幕化、过于让人迷惑,或者内容过于睿智)。今年该节目被泄露到了YouTube后,立即引起了大量观看者的极大兴趣。随后美国国家广播公司(NBC)马上购买了该剧。无论在华盛顿还是好莱坞,那些以为错误决定不会被人发现的日子已将近结束。因为其他人正密切关注。
视频共享也是显微镜。通过从伊拉克、以色列和黎巴嫩传过来的视频日记,网络视频已证明是观看世界新闻的完美媒介。即使是主流新闻材料,电视新闻也受制于事先安排和时间因素。但YouTube却没有这些限制:无论是30个还是3000万个观看者,视频都一直处于播放状态,唯一限制就是上传者的热情。因此,在主流媒体开始提供大规模的全景画节目之时,视频日记可把我们带入电视所不能带入的领域——进入中东战事冲突的防空掩体,在菲律宾萨马岛和一位士兵后趴伏在装甲车后面,看着子弹嗖嗖打入钢板中。
大部分视频光线都很差,剪辑得也很粗糙。但这些视频传达战争导致的混乱却远胜于昂贵的电视。职业记者们被训练成要使材料有意义,要让情节和事实构成框架和前后有序,同时忽视那些偶发事件。但在网络视频中,战争并不是由政治-历史因素所导致。在 MySpace的一个视频中,战争就是一名海军工兵晃动着的临时水滑道。战争就是一名士兵用脚踢回一支“伊拉克自由雪茄”烟。在YouTube一则令人心惊胆颤的7分钟视频中,战争就是与一名平民驾驶员同乘一辆出租车,同时他的卡车开始起火并不动。在相机和他一起滑入仪表板之下时,他对着跟他一起的士兵大声嚷道:“来帮帮我!”“这XX的活儿一完我就回家,等这XX的活儿一家,我就XX的离开这儿。”在YouTube视频上,战争也就是那些未经剪辑的当事人声音。
视频共享也是一个肥皂盒。参议员艾伦的录像制作人西达思(S.R. Sidarth)并不是一位冷漠的旁观者。他替艾伦竞争对手吉姆·韦布(Jim Webb)工作。韦布竞选阵营张贴了macaca视频,并熟练地把YouTube当作了低成本争辩阵地。从学者到艺术家都能制作mashup (mashup本指没有任何编程技能的普通网民也可以自己编写程序),YouTube发现了该网站所拥有的政治力量(镜头切换,比如说迪克·切尼说着电影《疤面煞星》中的台词)。
今年秋季,曾发明“说出真相的快艇老兵(Swift Boat Veterans for Truth)”一词的政治咨询集团“创新应答观念(CRC)”组织曾发布了一个网络视频,内容意在反对密苏里州的干细胞修正案。下个月期间,CRC将开通 YouTube分部。CRC总裁格雷格·穆勒( Greg Mueller)说:“网络视频相当于21世纪的直通邮件。”在密苏里州的选举期间,最有效果的YouTube亮点是迈克尔·福克斯(Michael Fox)的一则电视广告。拉什·里姆伯(Rush Limbaugh)在他的电视秀中嘲笑福克斯(后者因患有帕金森氏症而身体抖动)后,这则广告观看量高达200万次,将使该州的竞选活动演变成全国性争论。这是否意味着YouTube已决定了这次选举中期的结果?目前还无法对此加以证实。但如果假设参议员控制权由少数几个州的数千票决定,这种说法不免比较牵强。
从长远看,更为重要的或许是这则福克斯广告与的视频效应高于其电视广告效应。YouTube已作为媒体出口和社区力量而到来,各种观念和图像会在此迅速传播,传播方式呈低成本、民本主义及无序状态等特征。YouTube是否渴望变成电视?当前电视媒体如果能变成YouTube,那才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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